第380章 神鬼结伴
第380章神鬼结伴
陆潜昨天在鬼市上,总共收了两名纸新娘和两名纸新郎。
他的纸新娘们平常养养也就罢了,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,陆潜才发现,他攒的这点家底,完全不够她们消费。
尤其是郭铲,胃口实在是太大了。
不得己,当她们相中了某个摊位的东西、而陆潜的钱又不够买时,便只好故技重施,将摊主“收”了。
连人带货一块搂了回来。
收杜果果等前面三个时,还算顺利。毕竟,这些阴鬼们打破头也想不到,居然会有人胆敢在鬼集上闹事。
然而,当他给唐素“购买”鬼器时,却出了点纰漏。
没办法,最后只能委屈唐素一下,退而求其次,另外换了一个目标男鬼。
鬼集上收的两个纸新娘、两个纸新郎,除了杜果果外,还有三个人。
这三个人,全都被陆潜派了出去。
刚刚给陆潜传音的,便是负责盯梢宗门那边的纸新郎唐东卿。
唐东卿同样是进过五色山的资深开灵鬼,修为尤在杜果果之上,他觉醒的诡术更是胜过杜果果十倍有余,而且他尤其擅长隐匿之术。
陆潜见此,立刻就让他去追踪宗门的人,悄悄跟着他们。
宗门众人既然有如此缜密的计划,很自信地来围猎山神,跟着他们,想必就能找到山神王玄的踪迹。
听到唐东卿的传音,陆潜立刻回道:“你远远跟着,我马上去跟你汇合。”
回复完唐东卿,陆潜立刻以精神力联系被他安排在鬼市的敖兰奚。
敖兰奚的实力比唐东卿要稍逊一些,不过同样也有堪比五品后期的实力。
草原鬼市这一趟,陆潜算是长见识了。高阶的开灵阴鬼,几乎全都汇聚在了这里。没有相当于五品的修为,好像都不好意思在这儿摆摊。
当然,陆潜他们要购买的,都是十分罕见的鬼器、丹药等物品。普普通通的阴鬼,自然也不会拥有这些宝物。
就算是杜果果这样的,去了一趟五色山都没能觉醒一门厉害的鬼术,但至少修为在那摆着。
陆潜问敖兰奚道:“兰奚,你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?”
很快,敖兰奚回复道:“没有。现在鬼集上已经没什么鬼了,一切如常。”
陆潜道:“伱继续在那盯着,注意四周的动向,我不是让你盯鬼市里面。”
“好的,我明白了相公。”
看到陆潜神色有异,王姿容忍不住问道:“怎么,有事吗?”
陆潜点了点头,道:“他们开始行动了,我现在过去看看。你就在这里,安心呆着。”
王姿容点了点头,掏出一个小口袋,解开口子,然后倒转口袋向外一倒。
七八只浑身金灿灿的金翅虫,便飞了出来。
这些金翅虫现在的模样,比陆潜上次见时相比,变化并不太大,只是它们两对翅膀上的金色光泽更加重了一些。
陆潜现在的精神力十分敏感,他一看到这些金翅虫,立刻感受到一股极其危险的味道。
很显然,这些金翅虫,对现在的他也能够造成伤害。
王姿容一挥手,这些金翅虫,便朝着陆潜飞去,飞入他的袖口里。
陆潜看着这些钻进自己衣服里的金翅虫,立刻感觉浑身都不自在。他看着王姿容,问道:“不会有危险吧?我要是走远了,你还能控制这些金翅虫吗?”
王姿容道:“你放心,我已经给它们下过命令了,它们不会咬你的。”
陆潜不自在地耸了耸肩,道:“我要怎么控制它们?”
王姿容摇了摇头,道:“你控制不了。当有危险靠近你时,它们会自动飞出去攻击目标的,你不用管。”
“好吧。”
陆潜回头一扫汪沅漳和杜果果,道:“咱们走。”
“是。”
看着两人毫不犹豫地跟着自己就走,陆潜心中不禁有些感叹:“还是刚刚收的纸新娘听话啊。”
出了小木屋,跃出壕沟,陆潜一眼便看到,前面的草地上,现出一片印象派画卷。
刚刚,有几只僵尸,被神荼郁垒一巴掌拍死在这里。
此刻,眼前偌大的一片地面上,青草都已经被压扁了。
青草上面,是各种颜色的印象派图案,仿佛是稚童的涂鸦。
这图案上,却唯独看不出人形的模样。
神荼郁垒的这一巴掌,够狠。
看到眼前的这一幕,陆潜心中顿时底气大足。他相信,就算是草原鬼王来了,这神荼郁垒恐怕照样能对付。
陆潜骑上白虎,擦着草尖向西北方向飞去,汪沅漳和杜果果则跟在他身后。
通过精神力感应,陆潜可以快速定位他手下任意一个纸新娘或者纸新郎的位置。
唐东卿此刻距离他大约有一百里,正在向东北方向快速移动着。
陆潜盯了他一会,立刻判断了出来,他们是要去五色山方向。
见此,陆潜立刻用精神力联系蹲守在五色山的另外一个纸新郎甘展,叫他注意。
陆潜这一次为了盯死王玄,同时又尽可能不让自己暴露,准备了大量的工作。
除了在五色山四周布置了大量蜂鸟之外,还派出去三个人。
甘展负责盯住五色山,唐东卿负责追踪宗门。
敖兰奚则盯在鬼市。陆潜可没忘记,昨晚朝廷的大军突然在鬼市北方出现。
他们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,其用意不言自喻。
虽然,到现在王玄还没现出踪迹,但陆潜已经感受到了,这片草原上的紧张气氛。
大战,一触即发。
似乎,连草原上的鬼怪,都感受到了这种气氛。
一路上,陆潜竟再也没碰到一只鬼怪。
这些鬼怪虽然没有灵智,但也许还是有点脑子的。
白虎的飞行速度极快,汪沅漳和杜果果同样也不慢。
没多久,陆潜就飞出了七八十里。
然后,他找到一片低洼之地,停了下来。
汪沅漳见了,问道:“到了吗?”
陆潜道:“他们刚刚从这里过去,咱们稍后就追上去。”
汪沅漳点点头,道:“我也感觉到了,这附近残留了大量人的气息。”
杜果果这一路上,一直神思不属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这时,她突然问道:“汪姐,你八岁问你父亲的那个问题,你父亲是怎么回答你的?”
汪沅漳扭头看向杜果果,道:“我父亲说,事情太复杂,跟你一个小孩说不明白。”
“哦……啊?”
陆潜戚眉道:“噤声。”
两个人,当即便不再说话了。
又过了一会,陆潜以精神力说道:“走。”
说着,他调转方向,又折转向北飞去。
飞了一会,黑沉沉的草地上,现出一道身影。
这人身材颀长,比常人要瘦弱一些,眉目如画,加上一张白皙的脸庞,乍一看好似女人一般。
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,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,正是唐东卿。
看到陆潜到来,唐东卿将手中折扇一收,立刻迎了上来,满脸堆笑地道:“娘……主人。”
陆潜问道:“怎么样,没被发现吧?”
唐东卿道:“我悄悄给他们中的几个人下了鬼眼睛,然后用鬼眼睛盯着,不需要靠近,因而他们发现不了。”
陆潜点了点头,唐东卿的这门鬼术当真不错,很适合盯梢。
他可以在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,给人种上鬼眼睛。然后,他就可以通过鬼眼睛,看到他四周的一切。
鬼眼睛极为隐秘,就算是四品洞冥境的高手,轻易也发现不了。
汪沅漳和杜果果都没见过唐东卿,不过他们同为陆潜的纸新娘,见面看一眼,就能立刻明白对方的身份。
陆潜简单给他们介绍了一下,然后问道:“他们现在在做什么?”
唐东卿道:“他们现在在五色山南,正在布置阵法。”
陆潜道:“看来,我的预感没有错,王玄果然是要去五色山。宗门这些人,在那里守株待兔。”
唐东卿点头道:“主人说的一点也不错,如果我没看错的话,他们应该是在布置‘天地神罗大阵’。阵法的规模很大,将整个五色山方圆三四十里全部都笼罩住了。主人请看——”
说着,唐东卿打开手中的折扇,将其伸到陆潜的面前。
折扇上面,现出一副画面。
画面正北方,有一座高耸的五彩神山,在五色山光芒照耀下,即便距离五色山很远的地方,都很明亮。
草地上,有许多人,正在忙碌着什么。不过,陆潜不懂布阵,也看不出他们的动作。
这些人,大多都是熟面孔,他几乎全都在玲珑客栈见过。
只有一波身穿道袍的人,他没见过。
看起来,估计是清玄观的人。
在四周,还有许多清玄观的人,正在忙着布阵。
看样子,清玄观昨天赶来增员的人很是不少。
这些人忙碌了一会,似乎是布完了大阵,开始向两侧退却。
当他们退到某处时,忽然间,全部都在画面中消失不见了。
陆潜见状一怔,扭头看向唐东卿。
唐东卿道:“鬼眼睛没问题,他们应该是用手段隐匿起来了。我可以肯定,他们没有离开,就在消失的位置藏着。”
陆潜点了点头。
看起来,剩下的时间,就是等待王玄前来,自投罗网了。
唐东卿问道:“主人,他们是准备要抓什么神,这么大阵仗?”
陆潜道:“梁阴山山神王玄。”
唐东卿闻言,顿时怔住了,有些难以置信地道:“区区一个山神,至于来这么多高手么?”
陆潜道:“祂不是一个普通的山神,这个王玄,很是诡异,祂的底细我也不是很清楚……”
说到这里,陆潜忽然回头看向汪沅漳,问道:“你也没听过王玄这个名字么?”
汪沅漳摇了摇头,道:“自神庭跟我们切断之后,下界的神明失去了神力的来源,渐渐地都开始低调了起来,慢慢地也不再过问世事,都开始只顾自己的享乐。几千年下来,祂们连凡间的香火和庙宇都废了,连普通人也都不在祭拜祂们了。
不过,这些神明几乎不过问世事,我们自然也不主动去招惹祂们。因此,对祂们的事情,我爹几乎也没跟我提及过。”
说到这里,汪沅漳不禁轻声叹息道:“没想到,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,至今竟然沦落至此,几乎都成了废神了。”
唐东卿轻笑一声,道:“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。祂们失去了神庭,就失去了神力的来源。仅靠自身所存的一点神力,用一点就少一点。这么多年下来,祂们就算是强忍着从不出手,逸散的神力也要消耗掉大半了,废掉是迟早的事情。”
陆潜此时,对这一方世界的神明也有了些了解。
久远以前,神庭向凡界派驻神明。这些神明,神位不同,各司其职,负责执掌一方的安定。
但神庭跟这里切割之后,祂们失去了依靠,为了保存神力,就开始摆烂,面对各种妖魔鬼怪也不再出手驱除,就连祂们神位所代表的本职工作也都不干了。
神明不灵了,人们自然渐渐地也就不再拜神了。
这些神明,也就此一步步走向衰弱。
想到这里,陆潜对当今的这位皇帝赵恒,也不禁心生一丝钦佩。
虽然,大家都知道神明在衰落,但是究竟其已经衰落到何种程度了,却是没人知道。
毕竟,神明对凡人的威压,是刻骨存在的。
而这位“恒帝”,却偏偏敢跨出这一步,以区区的凡人朝廷,悍然向神明开战。
这一点,清玄观跟其相比,显然就差了点。
以至于他们的处境开始变得被动起来,不得不千里迢迢赶到草原来,死磕这位硕果仅存的山神。
唐东卿问道:“主人,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呢?”
陆潜道:“一会看情况,如果有可能的话……直接干掉这个山神。”
唐东卿三人,闻言登时一愣,心中凛然。
他们看着陆潜的眼神,登时多出来些别样的意味。
“是。”
就在这时,陆潜的脸色,忽地一变。
唐东卿此时正在观察陆潜,看到陆潜神色的变化,目光一闪,问道:“主人,出什么事了吗?”
陆潜道:“我留在小木屋的神荼郁垒,被人从门上揭下来了。”
唐东卿不知道小木屋的事情,汪沅漳和杜果果闻言,脸色皆是一变。
杜果果忍不住问道:“这……会是什么人干的?”
陆潜抬起手,制止她们说话,皱眉思索起来。
所有的鬼怪,都是不可靠近神荼郁垒的,它们更不可能将其从门上揭下来。
能揭下神荼郁垒的,只有人类。
草原上,原本就没有人类生存,出现在草原上的人类,不论是哪一方面的,现在应该都已经集中到五色山一带了。
陆潜的小木屋,建造位置极为偏僻。理论上,不大可能有人会去那边。
想到这里,陆潜突然扭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杜果果。
杜果果被陆潜的眼神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退后一步,张了张嘴,却没敢说出话来。
陆潜盯着她看了一会,沉声问道:“你建造小木屋时,确定没有被人跟踪吗?”
杜果果想了想,然后摇了摇头,道:“绝没有,相公,我可以保证……”
听到这句话,陆潜沉默了下来。
当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,剩下的那个就算再难以置信,也是事实的真相。
此时此刻,唯有王姿容自己,才能揭下神荼郁垒!
想到这里,陆潜不禁沉沉地吸了口气,喃喃自语地道:“这个王姿容,在搞什么?”
唐东卿看了看杜果果,又看向陆潜,小心地问道:“王姿容?就是在鬼集上……跟在主人身边的……那个风姿绰约的女子?”
陆潜点了点头,他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道:“杜果果。”
“在……”
“你回去看看,看发生了什么事情,立刻向我报告。”
“是,相公。”
杜果果答应一句,刚刚要转身离开,陆潜又道:“小木屋那边很可能会有什么危险,你回去之后,一定要千万小心,不要急着靠过去。”
“是,相公。”
杜果果应了一声,转身离开。
一转眼,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。
汪沅漳向杜果果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,然后对陆潜道:“相公,她去……行不行?”
陆潜道:“王姿容能自己去揭下门神,应该没有遇到生命危险。先让她过去看看再说吧。”
汪沅漳歪着头想了想,感觉陆潜说的话也有道理,便点了点头。
四下里,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不止是这里,整片草原,在此时此刻,都陷入了沉寂之中。
此时的宁静,颇有些像是大战前夕的短暂安宁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,压在心头,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。
这时候,陆潜不经意地,又想起了昨天碰到朝廷大军时的情形。
此时此刻,他们又在哪里呢?
想到这里,陆潜用精神力联系在鬼市的敖兰奚,道:“你出去转一圈看看,有什么动静没有。”
很快,敖兰奚便回应道:“是,相公。”
又过了好一会。
敖兰奚回道:“相公,没有任何异常。”
陆潜感觉很奇怪,难道说,朝廷的人并不在这里?
还是说,他们的隐匿手段,实在太高明了,连敖兰奚都看不破?
陆潜转念又想道:“朝廷对宗门的行动,应该是了如指掌。他们深藏不露,显然是打量着做‘黄雀’的主意。想要做‘黄雀’,那么首要之事,就是不能够暴露自己的行踪。
这朝廷上,还是有能人啊。”
想道这里,陆潜便对敖兰奚道:“你到我这里来吧,远远地绕过来,不要被人盯上。”
朝廷的人刻意要隐匿行踪,外人想要找到他们,难如登天,陆潜干脆让敖兰奚放弃了任务。
“是,相公。”
陆潜估摸着,以杜果果的速度,应该已经赶到小木屋了,便询问道:“你到了吗?”
过了好一会,杜果果才回应道:“相公,我到小木屋附近了。远远地看起来,好像跟咱们走的时候没有什么不一样的。”
陆潜又道:“你有什么探测手段吗?远远地先检查一下屋子里面的情况。”
杜果果很干脆地回道:“没有,相公。”
陆潜:“……”
此时此刻,陆潜忽然间有点后悔,派杜果果独自回去。
早知道,该把景艳秀掏出来,让她跟着去。
这景艳秀太脆了,陆潜一直没把她取出来,是怕她出什么意外死掉了。
这个杜果果,能够在草原上独自生存一百多年,莫非依仗的是逆天的运气?
陆潜有点郁闷,正想着如何答复她。
突然,他眼前的扇面上,有动静了。
两道人影,自南向北,望着五色山走来。
陆潜看到这两道人影,立刻来了精神,说道:“能转化一下画面吗?看不到他们的脸。”
唐东卿切换了几个画面,却都不理想。
“主人,太远了,得等他们靠近一些。”
陆潜看着这两道人影的位置,然后说道:“我亲自去看看吧,你们为我护法。”
说着,他盘膝而坐,直接切换到了某个蜂鸟的视角。
蜂鸟视角,立刻距离这两道人影近了许多。
这两个人,一高一矮,一老一小。
老者身穿黑衣,面容清矍,似蕴含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看到这张苍老的面孔,陆潜一下子愣住了。
随即,陆潜扭转头,看向了他身旁的小孩。
和是一个小女孩,身穿白衣,白皙的脸蛋十分漂亮,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。
陆潜呆呆的看着他们几眼,然后,将精神力,覆盖到了双目上。
再去看时,那黑衣老者,头上、身上冉冉冒起了浓烈的黄色烟气。
黄色烟气,代表着神明。
烟气越浓重,则表示其修为越高。
这样浓重的黄色烟气,陆潜还从来都不曾见到过!
而老人身旁的小女孩,身上则升起代表着阴鬼的青色烟气。
一个神,一个鬼。
结伴而行。
陆潜呆呆地望着他们,瞬间醒悟了过来。
原来……是他们。
他,原来是神。
原来,祂就是山神!
王玄。
突然。
老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,一扭头,看向陆潜。
祂苍老的脸上,有一对漆黑的眸子。
祂的眸子里,赫然有两个瞳孔。
目生双瞳。
陆潜看到那双瞳时,立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。
祂那双眼睛,仿佛是两个深暗的旋涡。
旋涡旋转着,仿佛要把他的灵魂吸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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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潜昨天在鬼市上,总共收了两名纸新娘和两名纸新郎。
他的纸新娘们平常养养也就罢了,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,陆潜才发现,他攒的这点家底,完全不够她们消费。
尤其是郭铲,胃口实在是太大了。
不得己,当她们相中了某个摊位的东西、而陆潜的钱又不够买时,便只好故技重施,将摊主“收”了。
连人带货一块搂了回来。
收杜果果等前面三个时,还算顺利。毕竟,这些阴鬼们打破头也想不到,居然会有人胆敢在鬼集上闹事。
然而,当他给唐素“购买”鬼器时,却出了点纰漏。
没办法,最后只能委屈唐素一下,退而求其次,另外换了一个目标男鬼。
鬼集上收的两个纸新娘、两个纸新郎,除了杜果果外,还有三个人。
这三个人,全都被陆潜派了出去。
刚刚给陆潜传音的,便是负责盯梢宗门那边的纸新郎唐东卿。
唐东卿同样是进过五色山的资深开灵鬼,修为尤在杜果果之上,他觉醒的诡术更是胜过杜果果十倍有余,而且他尤其擅长隐匿之术。
陆潜见此,立刻就让他去追踪宗门的人,悄悄跟着他们。
宗门众人既然有如此缜密的计划,很自信地来围猎山神,跟着他们,想必就能找到山神王玄的踪迹。
听到唐东卿的传音,陆潜立刻回道:“你远远跟着,我马上去跟你汇合。”
回复完唐东卿,陆潜立刻以精神力联系被他安排在鬼市的敖兰奚。
敖兰奚的实力比唐东卿要稍逊一些,不过同样也有堪比五品后期的实力。
草原鬼市这一趟,陆潜算是长见识了。高阶的开灵阴鬼,几乎全都汇聚在了这里。没有相当于五品的修为,好像都不好意思在这儿摆摊。
当然,陆潜他们要购买的,都是十分罕见的鬼器、丹药等物品。普普通通的阴鬼,自然也不会拥有这些宝物。
就算是杜果果这样的,去了一趟五色山都没能觉醒一门厉害的鬼术,但至少修为在那摆着。
陆潜问敖兰奚道:“兰奚,你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?”
很快,敖兰奚回复道:“没有。现在鬼集上已经没什么鬼了,一切如常。”
陆潜道:“伱继续在那盯着,注意四周的动向,我不是让你盯鬼市里面。”
“好的,我明白了相公。”
看到陆潜神色有异,王姿容忍不住问道:“怎么,有事吗?”
陆潜点了点头,道:“他们开始行动了,我现在过去看看。你就在这里,安心呆着。”
王姿容点了点头,掏出一个小口袋,解开口子,然后倒转口袋向外一倒。
七八只浑身金灿灿的金翅虫,便飞了出来。
这些金翅虫现在的模样,比陆潜上次见时相比,变化并不太大,只是它们两对翅膀上的金色光泽更加重了一些。
陆潜现在的精神力十分敏感,他一看到这些金翅虫,立刻感受到一股极其危险的味道。
很显然,这些金翅虫,对现在的他也能够造成伤害。
王姿容一挥手,这些金翅虫,便朝着陆潜飞去,飞入他的袖口里。
陆潜看着这些钻进自己衣服里的金翅虫,立刻感觉浑身都不自在。他看着王姿容,问道:“不会有危险吧?我要是走远了,你还能控制这些金翅虫吗?”
王姿容道:“你放心,我已经给它们下过命令了,它们不会咬你的。”
陆潜不自在地耸了耸肩,道:“我要怎么控制它们?”
王姿容摇了摇头,道:“你控制不了。当有危险靠近你时,它们会自动飞出去攻击目标的,你不用管。”
“好吧。”
陆潜回头一扫汪沅漳和杜果果,道:“咱们走。”
“是。”
看着两人毫不犹豫地跟着自己就走,陆潜心中不禁有些感叹:“还是刚刚收的纸新娘听话啊。”
出了小木屋,跃出壕沟,陆潜一眼便看到,前面的草地上,现出一片印象派画卷。
刚刚,有几只僵尸,被神荼郁垒一巴掌拍死在这里。
此刻,眼前偌大的一片地面上,青草都已经被压扁了。
青草上面,是各种颜色的印象派图案,仿佛是稚童的涂鸦。
这图案上,却唯独看不出人形的模样。
神荼郁垒的这一巴掌,够狠。
看到眼前的这一幕,陆潜心中顿时底气大足。他相信,就算是草原鬼王来了,这神荼郁垒恐怕照样能对付。
陆潜骑上白虎,擦着草尖向西北方向飞去,汪沅漳和杜果果则跟在他身后。
通过精神力感应,陆潜可以快速定位他手下任意一个纸新娘或者纸新郎的位置。
唐东卿此刻距离他大约有一百里,正在向东北方向快速移动着。
陆潜盯了他一会,立刻判断了出来,他们是要去五色山方向。
见此,陆潜立刻用精神力联系蹲守在五色山的另外一个纸新郎甘展,叫他注意。
陆潜这一次为了盯死王玄,同时又尽可能不让自己暴露,准备了大量的工作。
除了在五色山四周布置了大量蜂鸟之外,还派出去三个人。
甘展负责盯住五色山,唐东卿负责追踪宗门。
敖兰奚则盯在鬼市。陆潜可没忘记,昨晚朝廷的大军突然在鬼市北方出现。
他们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,其用意不言自喻。
虽然,到现在王玄还没现出踪迹,但陆潜已经感受到了,这片草原上的紧张气氛。
大战,一触即发。
似乎,连草原上的鬼怪,都感受到了这种气氛。
一路上,陆潜竟再也没碰到一只鬼怪。
这些鬼怪虽然没有灵智,但也许还是有点脑子的。
白虎的飞行速度极快,汪沅漳和杜果果同样也不慢。
没多久,陆潜就飞出了七八十里。
然后,他找到一片低洼之地,停了下来。
汪沅漳见了,问道:“到了吗?”
陆潜道:“他们刚刚从这里过去,咱们稍后就追上去。”
汪沅漳点点头,道:“我也感觉到了,这附近残留了大量人的气息。”
杜果果这一路上,一直神思不属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这时,她突然问道:“汪姐,你八岁问你父亲的那个问题,你父亲是怎么回答你的?”
汪沅漳扭头看向杜果果,道:“我父亲说,事情太复杂,跟你一个小孩说不明白。”
“哦……啊?”
陆潜戚眉道:“噤声。”
两个人,当即便不再说话了。
又过了一会,陆潜以精神力说道:“走。”
说着,他调转方向,又折转向北飞去。
飞了一会,黑沉沉的草地上,现出一道身影。
这人身材颀长,比常人要瘦弱一些,眉目如画,加上一张白皙的脸庞,乍一看好似女人一般。
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,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,正是唐东卿。
看到陆潜到来,唐东卿将手中折扇一收,立刻迎了上来,满脸堆笑地道:“娘……主人。”
陆潜问道:“怎么样,没被发现吧?”
唐东卿道:“我悄悄给他们中的几个人下了鬼眼睛,然后用鬼眼睛盯着,不需要靠近,因而他们发现不了。”
陆潜点了点头,唐东卿的这门鬼术当真不错,很适合盯梢。
他可以在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,给人种上鬼眼睛。然后,他就可以通过鬼眼睛,看到他四周的一切。
鬼眼睛极为隐秘,就算是四品洞冥境的高手,轻易也发现不了。
汪沅漳和杜果果都没见过唐东卿,不过他们同为陆潜的纸新娘,见面看一眼,就能立刻明白对方的身份。
陆潜简单给他们介绍了一下,然后问道:“他们现在在做什么?”
唐东卿道:“他们现在在五色山南,正在布置阵法。”
陆潜道:“看来,我的预感没有错,王玄果然是要去五色山。宗门这些人,在那里守株待兔。”
唐东卿点头道:“主人说的一点也不错,如果我没看错的话,他们应该是在布置‘天地神罗大阵’。阵法的规模很大,将整个五色山方圆三四十里全部都笼罩住了。主人请看——”
说着,唐东卿打开手中的折扇,将其伸到陆潜的面前。
折扇上面,现出一副画面。
画面正北方,有一座高耸的五彩神山,在五色山光芒照耀下,即便距离五色山很远的地方,都很明亮。
草地上,有许多人,正在忙碌着什么。不过,陆潜不懂布阵,也看不出他们的动作。
这些人,大多都是熟面孔,他几乎全都在玲珑客栈见过。
只有一波身穿道袍的人,他没见过。
看起来,估计是清玄观的人。
在四周,还有许多清玄观的人,正在忙着布阵。
看样子,清玄观昨天赶来增员的人很是不少。
这些人忙碌了一会,似乎是布完了大阵,开始向两侧退却。
当他们退到某处时,忽然间,全部都在画面中消失不见了。
陆潜见状一怔,扭头看向唐东卿。
唐东卿道:“鬼眼睛没问题,他们应该是用手段隐匿起来了。我可以肯定,他们没有离开,就在消失的位置藏着。”
陆潜点了点头。
看起来,剩下的时间,就是等待王玄前来,自投罗网了。
唐东卿问道:“主人,他们是准备要抓什么神,这么大阵仗?”
陆潜道:“梁阴山山神王玄。”
唐东卿闻言,顿时怔住了,有些难以置信地道:“区区一个山神,至于来这么多高手么?”
陆潜道:“祂不是一个普通的山神,这个王玄,很是诡异,祂的底细我也不是很清楚……”
说到这里,陆潜忽然回头看向汪沅漳,问道:“你也没听过王玄这个名字么?”
汪沅漳摇了摇头,道:“自神庭跟我们切断之后,下界的神明失去了神力的来源,渐渐地都开始低调了起来,慢慢地也不再过问世事,都开始只顾自己的享乐。几千年下来,祂们连凡间的香火和庙宇都废了,连普通人也都不在祭拜祂们了。
不过,这些神明几乎不过问世事,我们自然也不主动去招惹祂们。因此,对祂们的事情,我爹几乎也没跟我提及过。”
说到这里,汪沅漳不禁轻声叹息道:“没想到,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,至今竟然沦落至此,几乎都成了废神了。”
唐东卿轻笑一声,道:“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。祂们失去了神庭,就失去了神力的来源。仅靠自身所存的一点神力,用一点就少一点。这么多年下来,祂们就算是强忍着从不出手,逸散的神力也要消耗掉大半了,废掉是迟早的事情。”
陆潜此时,对这一方世界的神明也有了些了解。
久远以前,神庭向凡界派驻神明。这些神明,神位不同,各司其职,负责执掌一方的安定。
但神庭跟这里切割之后,祂们失去了依靠,为了保存神力,就开始摆烂,面对各种妖魔鬼怪也不再出手驱除,就连祂们神位所代表的本职工作也都不干了。
神明不灵了,人们自然渐渐地也就不再拜神了。
这些神明,也就此一步步走向衰弱。
想到这里,陆潜对当今的这位皇帝赵恒,也不禁心生一丝钦佩。
虽然,大家都知道神明在衰落,但是究竟其已经衰落到何种程度了,却是没人知道。
毕竟,神明对凡人的威压,是刻骨存在的。
而这位“恒帝”,却偏偏敢跨出这一步,以区区的凡人朝廷,悍然向神明开战。
这一点,清玄观跟其相比,显然就差了点。
以至于他们的处境开始变得被动起来,不得不千里迢迢赶到草原来,死磕这位硕果仅存的山神。
唐东卿问道:“主人,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呢?”
陆潜道:“一会看情况,如果有可能的话……直接干掉这个山神。”
唐东卿三人,闻言登时一愣,心中凛然。
他们看着陆潜的眼神,登时多出来些别样的意味。
“是。”
就在这时,陆潜的脸色,忽地一变。
唐东卿此时正在观察陆潜,看到陆潜神色的变化,目光一闪,问道:“主人,出什么事了吗?”
陆潜道:“我留在小木屋的神荼郁垒,被人从门上揭下来了。”
唐东卿不知道小木屋的事情,汪沅漳和杜果果闻言,脸色皆是一变。
杜果果忍不住问道:“这……会是什么人干的?”
陆潜抬起手,制止她们说话,皱眉思索起来。
所有的鬼怪,都是不可靠近神荼郁垒的,它们更不可能将其从门上揭下来。
能揭下神荼郁垒的,只有人类。
草原上,原本就没有人类生存,出现在草原上的人类,不论是哪一方面的,现在应该都已经集中到五色山一带了。
陆潜的小木屋,建造位置极为偏僻。理论上,不大可能有人会去那边。
想到这里,陆潜突然扭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杜果果。
杜果果被陆潜的眼神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退后一步,张了张嘴,却没敢说出话来。
陆潜盯着她看了一会,沉声问道:“你建造小木屋时,确定没有被人跟踪吗?”
杜果果想了想,然后摇了摇头,道:“绝没有,相公,我可以保证……”
听到这句话,陆潜沉默了下来。
当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,剩下的那个就算再难以置信,也是事实的真相。
此时此刻,唯有王姿容自己,才能揭下神荼郁垒!
想到这里,陆潜不禁沉沉地吸了口气,喃喃自语地道:“这个王姿容,在搞什么?”
唐东卿看了看杜果果,又看向陆潜,小心地问道:“王姿容?就是在鬼集上……跟在主人身边的……那个风姿绰约的女子?”
陆潜点了点头,他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道:“杜果果。”
“在……”
“你回去看看,看发生了什么事情,立刻向我报告。”
“是,相公。”
杜果果答应一句,刚刚要转身离开,陆潜又道:“小木屋那边很可能会有什么危险,你回去之后,一定要千万小心,不要急着靠过去。”
“是,相公。”
杜果果应了一声,转身离开。
一转眼,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。
汪沅漳向杜果果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,然后对陆潜道:“相公,她去……行不行?”
陆潜道:“王姿容能自己去揭下门神,应该没有遇到生命危险。先让她过去看看再说吧。”
汪沅漳歪着头想了想,感觉陆潜说的话也有道理,便点了点头。
四下里,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不止是这里,整片草原,在此时此刻,都陷入了沉寂之中。
此时的宁静,颇有些像是大战前夕的短暂安宁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,压在心头,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。
这时候,陆潜不经意地,又想起了昨天碰到朝廷大军时的情形。
此时此刻,他们又在哪里呢?
想到这里,陆潜用精神力联系在鬼市的敖兰奚,道:“你出去转一圈看看,有什么动静没有。”
很快,敖兰奚便回应道:“是,相公。”
又过了好一会。
敖兰奚回道:“相公,没有任何异常。”
陆潜感觉很奇怪,难道说,朝廷的人并不在这里?
还是说,他们的隐匿手段,实在太高明了,连敖兰奚都看不破?
陆潜转念又想道:“朝廷对宗门的行动,应该是了如指掌。他们深藏不露,显然是打量着做‘黄雀’的主意。想要做‘黄雀’,那么首要之事,就是不能够暴露自己的行踪。
这朝廷上,还是有能人啊。”
想道这里,陆潜便对敖兰奚道:“你到我这里来吧,远远地绕过来,不要被人盯上。”
朝廷的人刻意要隐匿行踪,外人想要找到他们,难如登天,陆潜干脆让敖兰奚放弃了任务。
“是,相公。”
陆潜估摸着,以杜果果的速度,应该已经赶到小木屋了,便询问道:“你到了吗?”
过了好一会,杜果果才回应道:“相公,我到小木屋附近了。远远地看起来,好像跟咱们走的时候没有什么不一样的。”
陆潜又道:“你有什么探测手段吗?远远地先检查一下屋子里面的情况。”
杜果果很干脆地回道:“没有,相公。”
陆潜:“……”
此时此刻,陆潜忽然间有点后悔,派杜果果独自回去。
早知道,该把景艳秀掏出来,让她跟着去。
这景艳秀太脆了,陆潜一直没把她取出来,是怕她出什么意外死掉了。
这个杜果果,能够在草原上独自生存一百多年,莫非依仗的是逆天的运气?
陆潜有点郁闷,正想着如何答复她。
突然,他眼前的扇面上,有动静了。
两道人影,自南向北,望着五色山走来。
陆潜看到这两道人影,立刻来了精神,说道:“能转化一下画面吗?看不到他们的脸。”
唐东卿切换了几个画面,却都不理想。
“主人,太远了,得等他们靠近一些。”
陆潜看着这两道人影的位置,然后说道:“我亲自去看看吧,你们为我护法。”
说着,他盘膝而坐,直接切换到了某个蜂鸟的视角。
蜂鸟视角,立刻距离这两道人影近了许多。
这两个人,一高一矮,一老一小。
老者身穿黑衣,面容清矍,似蕴含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看到这张苍老的面孔,陆潜一下子愣住了。
随即,陆潜扭转头,看向了他身旁的小孩。
和是一个小女孩,身穿白衣,白皙的脸蛋十分漂亮,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。
陆潜呆呆的看着他们几眼,然后,将精神力,覆盖到了双目上。
再去看时,那黑衣老者,头上、身上冉冉冒起了浓烈的黄色烟气。
黄色烟气,代表着神明。
烟气越浓重,则表示其修为越高。
这样浓重的黄色烟气,陆潜还从来都不曾见到过!
而老人身旁的小女孩,身上则升起代表着阴鬼的青色烟气。
一个神,一个鬼。
结伴而行。
陆潜呆呆地望着他们,瞬间醒悟了过来。
原来……是他们。
他,原来是神。
原来,祂就是山神!
王玄。
突然。
老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,一扭头,看向陆潜。
祂苍老的脸上,有一对漆黑的眸子。
祂的眸子里,赫然有两个瞳孔。
目生双瞳。
陆潜看到那双瞳时,立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。
祂那双眼睛,仿佛是两个深暗的旋涡。
旋涡旋转着,仿佛要把他的灵魂吸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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